連續兩個深夜都在聽不同朋友的香港故事,一晚一個。想起小時候的自己會很想買回家的那種晃一晃就是雪花飛揚的禮物派(其實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每當聽到一個,我的檔案館裡就多一個放在這裡。
一開始可能只是純粹好奇「香港部分」,聽多幾個發現的確不可忽略大家背後的城市:廣州,江門,日照,上海,福州,深圳,玉溪,上海...... 從「香港」引出大家對於不同城市的印象和記憶,這一點也很吸引我。
因為是用故事和經歷彼此照見的關係,我也曾和朋友漫步在香港街頭時,突然發現自己對著他講出一個塵封已久的記憶,感慨香港對於我們來說,都曾寄存過童年家人尚未崩壞的那些美好片段。在香港回江門的大巴碰到和我讀同個初中,剛拿到香港永居不久的陌生人,我們在隧道閃爍的光亮和暴雨來臨前後的天色中聊了一路直到下車,這也是我第一次聽到所謂「新香港人」的稱謂。也曾在界限街的咖啡館坐下接住朋友的故事,在轉換下個空間的地鐵上感謝「因為聽到你的故事,好像因為聽到和我相似的,對香港有情感的故事,覺得在我內心的有些東西或認知,不再停滯,流動得更快了。我在傾聽的同時,也在傾聽我自己。」
在香港電影節留下來的影迷群中得到陌生人的幫助,買到了六月初在香港的電影票,也趁機和這位隱藏影迷聊了很多。「當然了我覺得上海也很好,但還是想要去香港。」直到這裡,我才發現大家所在的城市部分也很重要。不同城市也在影響著我們「過春天」的節奏和頻率。在深圳的朋友,總是當天來回,「少量多次」。這位在上海,所以一次都會去足七天再離開。而我則是兩者的中間值,更傾向於兩天一夜或三天兩夜。和朋友打電話,她感慨我們是在和香港談一場「異地戀」。
如果說前面幾位更多都是無意識聽來的,在這之後就會變得更有意識想要做這件事,暫且命名為「過春天故事收集計畫」好了。雖然這部分更多都帶著一些限定條件,它會更濃烈一些。但隨後的一次活動裡,在思考自己應該填下什麼「take」,只想到「請給我你的香港印象或故事。」倒也聽到一些更遠更淡的故事,但我發現自己也好奇。
它就像遊樂園裡一個開盲盒的設施。在福州的朋友會說自己對香港沒啥印象,但是身邊有很多去香港(讀書,人才計畫.....)的朋友。「(福州人)都出去啊,大家都不留下来,到处走,所以他们会接你出去。」也碰到剛拿深戶的朋友,踏上每個週末都去香港的來回生活。「深戶吸引人的一部分,是去香港便利。」她如今的生活節奏似乎是「在深圳生活和工作,日常跑上海和香港。」所以她的初次敘述裡,多帶著上海和香港的對比。「朋友會說为什么不回上海呢?上海可是全国最好的地方啊。虽然 somehow 我也同意,但还是觉得上海太 fancy 了。」「每次去香港,我都會和朋友說,我要回森林去了!」(約定一起去香港了)
聽她將香港比喻成「森林」會覺得好玩,如同之前聽朋友提到香港是個對內向者友好的城市,我們有著不同的經歷和情感,匯集起來就有如一個萬花筒,(這裏應該還有一個分句作為結尾但我一時沒想到要怎麼說。)(嗯,回過頭來發現可以直接接下一段開頭。但如果我還在逐漸潤色這些草稿記錄文字等等就沒時間看電影了我要先放過一下。)
「這些「香港製造」的部分...... 」很喜歡昨晚朋友說的這句話。她是在我本月的記錄頁面裡留下很多評論的人,感覺到她對香港的了解非同一般,也就很自然有了一次與香港的對話邀約。我們對話開啟的問題其實是,她如今在美國讀書並即將留下來工作,故鄉在上海,本科在日本讀書,這一路聽來似乎沒有香港的部分,為何香港對她來說仍是重要的?這部分是如何生長的? 原來她的 14 年,正如我的 19 年 —— 遠方觸發的一場公民課。和香港的這段連結成為她青春期穩定的一段源代碼,之後的很多經歷都是其中的演化。她突然定下回國的行程,我們也突然地在未來有一次在香港的初次線下會面。
「我發現我對自己生長的地方沒啥興趣,但如果那是和香港有關的,我就會想要瞭解看看。」借大家的故事不僅聽到了私人的情感和記憶,也掀開了一些來自不同時間,講述者所處的一個「小時代」。可能是曾經佔據時代紅利但在走向沒落的外語類學校,可能是十多年前中港不同發展速度下帶來的參差感受,可能是中港蜜月期的一些頻繁來往,也有最近剛發生的公共事件記憶...... 雖然最初更多是因為自己的好奇心所以發出對話的觸角,但來到今晚反而意外地很感動。謝謝大家基本上沒什麼保留的坦承和非常好的口頭表達,雖然如今還沒能有一隻手的故事,但已經給了我很多意想不到的面向延伸和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