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外公生日。這大概也是每年一度最齊人的時候。不同的酒樓在小鎮內輪流換,今年意外回到以前最常去的那一間。突然想起來,我對關係從小就有一個很具體的想像,那就是在這種生日宴上,帶誰一起去吃。
今年自己去,更早到。所以座位序列的選擇還算自由。這幾年越發看出那種親密感。還好和大家都親近,所以無論身邊坐了誰,都不算尷尬。雖然長大後走動很少,還好小時候待在一起的時間太多,這種凍結的親密依然有它的生命力,體現在小的動作、玩笑、記號、眼神裡。
這次身邊左邊坐著的是最大的姨媽。依舊是白鱔。好像你對一種食物表達過一種喜愛,它就會成為家人們之間每次見面必提起的一種記號。很多陣不痛不癢的閒聊。其中一陣,她又說你怎麼不走路過來,反正你散步也散步得很久。
另一邊,另一位姨媽突然舉起手機拍大合照。口號逗笑了一整桌。好像是什麼「世界真奇妙」(粵語)作為落尾。這時候右邊的外公就說,你去 hk 當導遊的時候有沒有這麼拍照。
怎麼他們什麼都知道。這中間有多少我不在場的轉述。怪就怪在當中走動的人,和他們太親近。
其實我去 hk 還有一條暗線。就是我在一個異地觸碰到太多來自這個家族和我的童年記憶。比如,在路過一處地名,在和同是講粵語的人聊起自己的名字,會想起那個玩笑,說小時候在姨媽家,姨丈總是會說「欣欣向榮」。
不知道為何這些都沒能在其他地方被激活,唯有在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