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了一個禮拜,留下一些餘裕。沖淡一些事故本身帶來的沈重,也衝淡了一些作為新聞拍攝對象的怪異,終於能回歸到夜晚時刻比較純粹的一些部分。

開始平常心地回想、回味那些安慰的時間。相冊的間隙告訴我,大概是一個小時。而讓自己跳出來,用一些界限來想,的確是有些超出的。簡單來說,這是情境式的自然反應,有累積起來的一點在意、一點愧疚。

在意是朋友說的,感覺我很在意他,的確。還有一些在意是因為旁觀過他的付出和平常,會更希望能照顧到這樣的人…. 愧疚是因為第二晚看他崩潰,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其實每當碰到這種情況,自己總是過分抽離的。還好,身體還是能作出感應和回應。

而從常常是接受方、被照顧方,變成短暫的照顧方,可能我在意的點也是這種換位。我想了想,如果自己是這樣,以及當時的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是陪伴。所以陪了他一下。

攬住他,拍一拍。跟隨著他的情緒和身體反應,調整自己的身體安慰動作和節奏。還好,身體還是能作出感應和回應。

而那安靜又有些漫長的時間裡,其實也不怎麼敢看他。轉頭卻依然會看到很大的眼淚停留在臉龐上,或者鼻涕。可能沒看的原因是,有觸角長在了給予安撫的手上。有時候,身體會急促地抖動,是他又在用力哭泣。或者低下頭,那就摸摸頭好了。

不知道是因為不熟(也才見過第三次 😢),或者性別差異的原因,他的身體雖然不抗拒安撫,卻也不會有任何的倚靠。

後面左右都慢慢有了人,左手也曾放在他的膝蓋拍拍。好瘦。

不想他抽紙太難,所以在他每次抽完紙後,左手都會把下一張紙抽出多一點點讓他能輕鬆抽出來。但又不想讓他完全沈浸在難過當中,又或者擔心界限問題,所以也沒有主動幫他擦眼淚或者什麼,或是清走他手上逐漸變滿的紙巾。或許,眼淚停留的時刻,這種節奏,就讓他自己把握好了 😮‍💨

他的面前正對著「沉痛哀悼」四字。

剛好能攬住就好。